思即美德 by 徐杨

《大家看法》是中央电视台12套社会与法频道的一档收视率排名第二的节目，但说老实话，节目很难让观众从头到尾看完。用一位编导的话说，VCR 放完，一进演播室，收视率就会大幅流失。我耐着性子看完过几期的演播室部分，的确很难坚持下来，基本上演播室由一些乏味的观众短信、专家浅显但老生常谈的分析、主持人预先设定好的对话和简单的明星的连线问答组成。当然这些都是有各自原因的，有些是很无奈的，但是如此多的无奈从各方面束缚节目的手脚或许正反映了节目存在一些更深层的问题。

要故事还是要言论？

在一档节目中，故事性和言论性是很难统一的（我没有用“评论性”而用“言论性”是考虑到《大家看法》的贴近性），这是因为观众在看故事时和看言论时基于不同的心理需求，而且在多数情况下，这两种不同的心理需求是存在于不同的观众群体身上的。看故事的观众在看完曲折的故事情节后就获得了心理满足，而很少关心评论；而看评论的观众又很难耐心地等待故事的铺陈，只求尽快获得评论所需要的背景信息。

但是《大家看法》却一直在故事性和言论性之间摇摆不定。事实上，《大家看法》很难再变成一档故事性的节目。首先从环境上看，央视讲故事的节目已经很多，特别是12频道，有相当多已经相当优秀的法制或社会题材的故事性节目，《大家看法》在这方面很难做出自己的特色，尤其是非常难摆脱驾轻就熟的《今日说法》色彩。从《大家看法》自身来看，观众对一个名叫《大家看法》的节目的期待，是来自不同角度的“看法”，这种期待的落空必然会导致不必要的损耗，增加节目建立忠实观众群的难度。

但为什么么《大家看法》会在故事性和言论性之间举棋不定？从收视率历史上看，故事讲得好的节目比较容易获得高收视率，而演播室权重大的节目则相对比较危险，甚至面临生存压力，这也就导致了《大家看法》这样一档原本顺理成章，并且最初也是定位于言论的节目却不停地向故事性倾斜。

而进一步看，导致收视率这种变化规律的原因，并不是故事和言论这两种形式本身的差异，而是因为《大家看法》的核心能力仍是“讲故事”，而在言论的部分并没有积累足够的经验，甚至可以说欠缺用演播室谈话留住观众的能力。

导致这种能力的欠缺的原因，一方面是《今日说法》留下来的“遗产”，另一方面也是被许多其它因素制约，而这些制约因素，又是因为《大家看法》在一些不必要的属性上过分坚持。

必须突破《今日说法》的思维习惯（故事性带来的问题）

从《今日说法》开始，演播室点评部分就是鸡肋环节，观众之所以能耐心看下去，一部分是因为主持人萨贝宁对许多年轻女性的吸引力，更多还是等待节目结尾处的法院判决结果。

《今日说法》的演播室部分已经尽可能地缩短，但《大家看法》则完全不同，演播室部分才是真正“看法”交锋的平台，是节目的主题，演播室部分需要精彩，观众才会得到心理满足。而要实现精彩，就必须跳出《今日说法》演播室部分的思维方式。

目前《大家看法》的状况是，故事的确讲得很好，悬念的铺设和悬念的解答基本都在 VCR 中完成，至少，VCR 是一个相对的成品，观众在看完 VCR 后，心理已经的导了相当程度的满足，加上自己得出的初步总结，就可以安心地换台了。成品化 VCR 的另一个弊端是，演播室无法提问，所以只好不痛不痒地提一些《今日说法》式的问题，使观众感到索然无味。在这一点上，演播室部分可以任意编辑 VCR 也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演播室很难对 VCR 进行结构性的大调整，否则整个工作将是无效率的，而且演播室对 VCR 的调整甚至可能导致 VCR 原本吸引观众的悬念结构也被破坏。

要真正跳出《今日说法》的枷锁，首先，必须提升“问题”的地位，在一期节目中，“问题”要取代“故事”成为核心。我们需要清楚，故事不平淡不能导致话题不平淡。《大家看法》的主持人张绍纲曾经表示，《大家看法》的选题要注重话题性。对于一档“看法”节目来说，话题的重要程度远远大于时效和故事，一个好的让人有欲望讨论下去的话题，才能有效刺激观众收看节目的演播室部分。

而具体如何提升“问题”的地位呢？这就需要在选题的时候，问题先行，才能在拍摄的过程中，围绕这个问题来铺设主悬念，让 VCR 由“成品化”转为“半成品化”，VCR 只实现铺设悬念的功能，这样才能使观众向演播室寻求另一半内容，这样才能把 VCR 和演播室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节目的结构才是合理的。这样做的另一个好处是，对于无法提出好问题的题材，就可以直接放弃，以免到演播室才发现，故事曲折，话题平淡，无从补救。

对“直播态”的坚持，直接导致了收视率的流失

为“直播态”，《大家看法》的节目导视只有故事内容，而没有演播室部分的精彩内容，这样白白放弃了一个让观众“守候”的重要武器，言论时不能保证永远精彩的，但观众可能为节目导视中的精彩言论等下去。

对于直播节目来说，无法制作节目导视是一个劣势，《大家看法》并不是一档直播节目，原本具有先天优势，可以充分利用导视这个武器稳住收视率，却为了所谓“直播态”把直播节目的弊端学了来，实在不是很明智的一个选择，直播真正的优势是非直播节目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模仿“直播态”的结果只能是汇集了直播节目和录播节目双方面的劣势。

对时效性的坚持，阻断了从民间收集“看法”的宝贵渠道

傅彪去世的节目，《大家看法》可以当天作出反应，的确是抓住时效性而获得了成功。但是，对于《大家看法》来说，这只能是个案，首先，只有对突发性的大事作出迅速反应才有价值，突发性的大事天天有，但是具有贴近性的则不，傅彪的去世，正好同时满足了突发性、轰动性和贴近性，才有给“大家”去“看法”的余地。每天能上头版的事件多数还是不具备这种贴近性，《大家看法》并不是一档评论国内外大事的节目。

那么不是那么“大”的事呢？不是那么“大”的事如果放在一个小范围地区，时效性可能还有价值，但放在全国范围内，事件对于其它地区的观众只是一个参考作用，时效性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并不是说《大家看法》不要或者不可能要时效性的节目，如果有合适的事件，当然好，但这不是能常态维持在节目中的一个属性。

但是我们为了坚持时效性，究竟舍弃掉了什么呢？

为了坚持时效性，保证万一遇到傅彪去世这样事件的应变能力，《大家看法》无法在节目中预告下期节目的话题，也就无法收集真正来自民间的看法，观众反馈只能靠编导去“编”，而编出来的东西难免千篇一律，完全无法与来自民间的智慧相比。

更重要的是，各种不同角度的“看法”是言论类节目的核心“看点”，《大家看法》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广开言路，获得来自不同群体从不同角度看同一件问题的“有趣的”、“新鲜的”看法。而现在的事实是，几乎所有言路都闭塞了：短信无法获得，网站出于技术原因发言者寥寥，连线的明星也是能找到就已经很不错了，无法进行选择，几乎只剩下正统和无趣的专家意见，既无“大家”，也得不到足够的“看法”。

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可能性，或者把“编”做精，寻找真正能写出充满智慧和幽默的短信的专职人员；或者下功夫打通一切言路，在节目中提前发布下期话题，甚至发布两天、三天话题（遇到突发事件就临时替换预定的话题，反而可以彰显出时效性），寻找能谈出新鲜角度的“半固定”嘉宾，甚至寻找办法去解决网络的问题（论坛不行，用邮件，用博客，较少受限）。因为这些“言路”是《大家看法》的生命线所在。

在上述途径中，寻找能谈出新鲜角度的“半固定”嘉宾（无论是现场还是连线）是最重要的，因为即使是成功的互动节目，短信和网友留言部分，也是相对较不吸引人的部分。不需要担心嘉宾谈得太深不够贴近百姓，节目的贴近性体现在问题的贴近性，而不在于回答的简单。对于一个贴近生活的问题，即使是深入的分析或独特的角度，回答时也只能使用易懂的表达方式才能切合问题。相反过于大众化的角度和简单的分析只会让观众觉得索然无味。

当然更激进的办法是，引入演播室现场观众，直接互动，的确对于日播节目来说，有难度，但是如果做下来，会使《大家看法》立即从12频道各档节目中脱颖而出。

首先，要祝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gov.cn) 开通。

“人民政府”似乎是一个略带有历史感的词汇了，它所代表的概念过于抽象而不被我们时常使用，我们更习惯于在直接使用具体部门的名字。以至于在影视作品中“报告政府”或者“感谢政府”成了一个可以被错位使用而制造喜剧效果的概念。

但是，“人民政府”这个概念重新被强化出来，是一件大好事。它意味着我们又要开始让政府的各职能部门更好地相互配合起来，共同完成一个“政府”的功能。当然这也对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当人们习惯于去按“信息产业部”、“商务部”、“人民银行”、“银监会”……等概念分别理解这个政府的功能时，他们更容易对跨部门之间配合的难度做出理解，当政府部门之间无缝配合完成一项工作时，他们会感到惊喜。但是如果“政府”是一个整体的概念，就比较不容易直观地理解部门间配合的难度，这是政府间无缝配合完成一项工作更有可能被理解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在这方面伦敦市的做法更绝对，他们使用“Mayor of London”作为品牌进行推广，这不仅在概念统一了整个政府，并且将之拟人化了。

中央政府门户网站的开通，相对于各部门自办网站，能更好地实现政务公开，也更有利于向国外媒体传递中国官方的声音。当一个事件发生时，人们往往很难判断应当向哪个部门的网站寻找官方信息，而各部门的自办网站，也未必能对事件及时做出反应。但更关键的功能，我想是相对于地方政府，让中央政府的声音、态度和导向能够直达地方每一个民众手中。这是在上访制度保证了上行信息的直达通道之后，进一步保证下行信息直达通道的一个努力。没有这样一种通道得保障，地方人民得到的往往是经了若干手的信息，即使没有故意的扭曲和过滤，这一信息已经很有可能与源头有了很大的偏差，而这种偏差所造成的误解，自然是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立的。中央政府门户网站的开通，以更加 accessible 的方式，让大众可以简单地寻找到来自中央政府的一手信息，也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信息不对等给某些人造成故意曲解中央政府意图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