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黄门下

斯文益丧岱方倾,乱世传经慕章黄。横戈百万吾往矣,天命在予岂在匡。

     从07年的4月开始,又要去二附中代语文课了。原来的张丽华老师休产假,她的一个高一班由我来教。每周4节课,任务还算轻松。

     其实,这学期还是有很多事情的,4月15号要参加博士考试。还有师兄、师姐的答辩,肯定也要我去帮忙,香港小学普通话教材的工作也还有不少事情。当然,还有自己的读书计划,仅仅是说文系联就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但是,二附中的陈老师——我高中时的班主任,现在的二附中语文组组长——对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我实在太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了。用自己的言行,用自己的心,去传递一些有意义的知识与理念,是多么让人欢喜的事情啊。

     我的初中,是很不愉快的三年。那时候,经常暗地里想,什么时候我当了老师,肯定不这样对学生。其实,这种想法无非是一种天真的心理发泄,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还真的要成为一名教师了。有一句歌词,“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现在听来,真是感慨。

     不过,既然要去教书了,当年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言行,让自己感到伤害的言行,尽量不带给学生吧。比如说“点名批评”这种东西,我又不是老冯?教育过程中的话语暴力,能够给学生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从中也能看出一二。呵呵。

     去年在西城实验学校代课,虽然也是尽力而为,但还是不无遗憾,这次代课,争取做得更好些,要为孩子们负责啊。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这种感想与大环境似乎不太协调,不过不管他了。“Thinkitivity”,教育是传递思想力的根本途径,不是吗?
     我的朋友徐扬送给我一部《文心雕龙》,在书的扉页上,他写道:“乐观于你的事业,乐观于中国的未来。”
     对于中国的未来,我持有一种悲观的心态,而他是乐观的。对于这两种态度,我们辩论过很多次,这次的赠言,也是争论的一个副产品。我一直想给他一个书面的回答,却一直没有写出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我的心愿,但我表述自己的想法的心情,却愈发的迫切了。
     在我看来,悲观地面对世界,是一个知识分子必要的立场。因为,悲观能让我们保持一种冷静的批判。批判,或者是孟子所谓的“言责”,是知识分子极其重要的一种义务。对于社会、现实而言,我们的思想应该是一种异质的力量,我们要站在理想世界上,和现实世界形成一种思想的张力。
     批判,特别是价值判断式的批判,是知识分子——作为社会一小部分的知识分子——的责任!鲁迅说过,读书人的堕落无非是“帮忙”或“帮闲”而已,用自己的智慧为现有的秩序戴上一个花环,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我们要正视这样一个现实,现有的秩序拥有极其强大的言论力量,可以说,他们把持着舆论,舆论潜移默化地控制着我们的思想。在这样的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中,我们很容易盲目乐观,中国人从来就是善于做梦,善于自己蒙骗自己的。
     那么,悲观的立场,实际上是与现有的秩序进行精神抗衡的一种心态的保障,是防止虚妄的梦想的一种手段。我的悲观,不是冷寂,不是消极,而是一种势在必行的冷静的心态。冷眼啊!一个思想的人,一定要有冷眼啊!
     我从来没有说,自己丧失了希望,你的乐观所在,未尝不是我之希冀。不过,我的悲观,是希望自己保持一个批判、审视的位置,不让自己轻易地陷入梦想。而你的乐观,未尝不是我的希望。
     至于行动,则与悲观、乐观无涉。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义务,无论心态如何。

     坚强的理想主义,秉赋天命,带有神性的光辉,在苦难中、在窒息的空气中、在误解与诽谤中、在有形的无形的生活压力中,我们不是屈服者,不是呻吟者,不是任人玩弄的戏物,我们是光。哪怕是微弱的一灯如豆,也能耀亮暗室。总会如此的。

     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或许都是兄弟姐妹,我们在出生时迷失,遗忘彼此。我们的兄弟姐妹,在各自的人生路上,可能踏错脚步,可能堕入陷坑,也许他们在灯红酒绿中笑语,也许在尔虞我诈中欢歌,但心中未必没有饮泣。我们当爱自己的兄弟姐妹,尽管他们伤害了我们,我们仍然要宽恕;不仅仅是宽恕,我们要在自己的苦难、遭遇、侮辱与泥泞中,饱含热泪地为他们祝福!要永远地为一切罪恶、为那些伤害了我们的人祝福,因为,他们其实背负着更多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