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黄门下

斯文益丧岱方倾,乱世传经慕章黄。横戈百万吾往矣,天命在予岂在匡。

《论语•先进》:“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弒父与君,亦不从也。’”琢读《论语》,素不解,甚惑于夫子之剧贬由与求也,未免有失于恕道。近重读《四书集注》,朱子曰:“轻二子以抑季然也”;又曰:“盖深许二子以死难不可夺之节,而又以阴折季氏不臣之心也。”则于此章之义,涣然冰释,似有契于圣心。朱子所言,得圣心哉,圣人复起,不易此言也。
《左传•文公十八年》谓尧不能去四凶,舜乃去之。此段记载颇为可疑,尧乃大圣,何昏聩至此?杜注:“史克激称以辨宣公之惑,释行父之志,故其言美恶有过辞,盖事宜也。”孔疏释之曰:“史克方以宣公比尧,行父比舜,故言尧朝有四凶,尧亦不能去,须贤臣而除之,所以雪宣公不去之耻,解行父专擅之失也。”据此,此史克借古讽今之谈,具有寓言性质,非信史也。《疏》又云:“且虞史欲盛章舜德,归罪恶于前人。”此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克罗齐氏曰:“一切思想史都是当代史”,历史记载之“价值污染”,自古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