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徐扬送给我一部《文心雕龙》,在书的扉页上,他写道:“乐观于你的事业,乐观于中国的未来。”
对于中国的未来,我持有一种悲观的心态,而他是乐观的。对于这两种态度,我们辩论过很多次,这次的赠言,也是争论的一个副产品。我一直想给他一个书面的回答,却一直没有写出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我的心愿,但我表述自己的想法的心情,却愈发的迫切了。
在我看来,悲观地面对世界,是一个知识分子必要的立场。因为,悲观能让我们保持一种冷静的批判。批判,或者是孟子所谓的“言责”,是知识分子极其重要的一种义务。对于社会、现实而言,我们的思想应该是一种异质的力量,我们要站在理想世界上,和现实世界形成一种思想的张力。
批判,特别是价值判断式的批判,是知识分子——作为社会一小部分的知识分子——的责任!鲁迅说过,读书人的堕落无非是“帮忙”或“帮闲”而已,用自己的智慧为现有的秩序戴上一个花环,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我们要正视这样一个现实,现有的秩序拥有极其强大的言论力量,可以说,他们把持着舆论,舆论潜移默化地控制着我们的思想。在这样的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中,我们很容易盲目乐观,中国人从来就是善于做梦,善于自己蒙骗自己的。
那么,悲观的立场,实际上是与现有的秩序进行精神抗衡的一种心态的保障,是防止虚妄的梦想的一种手段。我的悲观,不是冷寂,不是消极,而是一种势在必行的冷静的心态。冷眼啊!一个思想的人,一定要有冷眼啊!
我从来没有说,自己丧失了希望,你的乐观所在,未尝不是我之希冀。不过,我的悲观,是希望自己保持一个批判、审视的位置,不让自己轻易地陷入梦想。而你的乐观,未尝不是我的希望。
至于行动,则与悲观、乐观无涉。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义务,无论心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