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倾向于把同类按照生理上的区别严格地分成两大截然不同的阵营,而且通过各种手段和媒介,比如意识形态、家庭结构、社会构成、日常交谈等等,有意或者无意地刻意夸大这种看似“自然”的区分界线——其实,即使是这所谓最理所应当的性别划界,也并不是完全可以用基因和生物的角度来解释的,而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社会和文化所构建出来的——尽管人们往往忽视,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下面,我会把关于这个问题的关注和讨论放在我所观看过的两场第三届CCTV舞蹈大赛的具体节目和个别点评上。在此我不会对节目的好坏作评论,因为我是外行,吸引我的是其中几个关于性别讨论的小情景——尽管当事人或许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言行的意义所在。
毋庸置疑,舞台,相对于实际生活来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而且允许建构出一个虚构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必要一定是现实世界的准确反映,在这里它艺术本身的内在逻辑远比它对生活的外在参考显得更重要。生活中被严格划分的性别在舞台上可以被淡化、模糊甚至颠倒。最著名的例子是男旦。男旦的成功也说明了观众对于舞台上的虚假是可以接受的,相信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一个在生活中的男旦——势必要强奸似地冠以“变态”之类的称呼。同样,女老生的蓬勃兴起,更把阴柔和阳刚这两个看似自然而然的性别特征模糊在一起,仿佛在舞台表演的那一刻,任何错位都是允许的(这个舞台我以为一般仅是指实际的舞台,而不包括电视和电影,因为后者被认为表现的是更贴近日常生活的情景)。
尽管现在看来,舞蹈大赛上男女演员都有,表现女性(阴柔)美和男性(阳刚)美的都有不少,但是跳舞在很大程度上被人视为女性化的一个领域——至少这种意识保存了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但是如同其他各种女性行业一样,相似的活动一旦晋升为某种专业性的、技术性的工作而且与更高的社会地位相联系时,男性便占据了主导地位——比如小学教师和大学讲师,家庭主妇和特级大厨——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评委中男性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另外,我们的社会各种规则的形成和意识的构成——即主流文化的核心基础——大多是按照男性来作为默认值的。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领域,如果不是全部,倘或没有特殊说明,是以男性的话语来表征包括女性在内的全体人类的——最简单不过的例子是“他们”这个词,从此面上看,它相对于“她们”,应该专指“男人们”,可是却奇怪地可以泛指任何人群。不难看出,舞蹈从一个女性领域慢慢蜕变成一个男人为主导的区域,同时也就迫不得已地更贴近了主流社会的文化标准和价值取向。
那么,关于性别的主流文化价值是怎样的呢?当然有很多,但是简单说来,有几个重点:男女生理的不同,导致男女气质应该而且必须各异,所谓阳刚阴柔之类云云是也;男女首先应当被认为是异性恋者,各种表格上面赫然印着婚姻状况的一栏已经默认了这点;作为两性,越彰显那些被文化认同为该性别应具备的气质特征,便越被肯定为异性恋者,从而消除那种对某人是非异性恋者的猜测、恐惧甚至厌恶。在当前的中国大陆,同性恋还是一个在日常生活话语中缺席的概念——这并不是说这种行为在中国没有,事实是同性性爱关系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绝迹过,只不过在主流的话语中偶尔缺少明确的指称和涉及而已。因此,在各种公共空间中,人们往往对它避而不谈,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虚伪地默认所有的人都是异性恋者,二是承认各种性取向的存在,但是忽略不谈。
根据我观看的两场舞蹈大赛,有两个情景是最值得仔细思考的。第一个是关于北京舞蹈学院选送的一个独舞《竹梦》,舞者的服装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再加上其修长的身材和惊人的柔韧程度,使得在表演结束后,一名女主持人感叹道在表演刚开始几乎没有分辨出这是一个男性还是女性,在对他身体柔度的一番赞扬后,她又表示出如果对男性舞者如此培养,如何可以彰显阳刚气质的忧虑。首先,我们看到,这名主持人对这个节目最关注的并不是舞蹈本身,却是舞者的性别问题——恰似小孩子看电影最关心的便是“谁是好人”的问题——都是社会的价值观对个人的影响和调控。尽管作为这个特定的情景,女主持人的关注似乎是为后面赞叹一个男演员还能具备如此柔韧的身体作欲扬先抑的铺垫,但是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社会文化中早已建构起来的一个男女二元的对立框架。其次,她十分赞赏表演者令人叹为观止的韧性和柔度,而且自然而然地把这点作为她关心舞者性别的一个原因。柔韧的身躯应当与女性相关联,这个显而易见的错位,使她顺水推舟般地发出了最后那个似乎与这个节目并不相关的担心——一个关乎男人味与女人味相互对立的重大问题——这样,她便在那个二元框架中越陷越深,以为男性应当是如何如何,而且似乎没有如何如何,便是一个令人十分担心的后果。为什么她会有如此的忧虑呢?第一,她深信二元对立的合理性,认为男女都应该严格遵守这条定律。第二,她在一定程度上认同了我上面所说的第三点,按照二元框架的规定,彰显各自性别特征被默认为是确保异性恋的一个重要指标。第三,她代替了主流话语——非常讽刺的是,她作为一个女性来强化一个男性化的主流价值观——认为异性恋是好的,正确的,正常的,进而肯定阳刚的特性。这种担心其实可以解释为同性恋恐惧症(homophobia)的一个变相,只不过因为如前所述,同性恋这个概念在当前中国大陆的公共场合还是一个禁忌。
接下来一位舞蹈专家立刻对主持人这种顾虑予以打消。他首先承认了社会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男性,我们应当关注而且允许不同姿态气质的(男)人存在。这样,他无意间动摇了那个被包括女主持人在内的大多数人所深信的二元框架,并没有理所当然地把男人与阳刚特性固定地联系在一起,虽然没有更多的阐述,但是他似乎充分认识到了男人味是一个多元的构成。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紧跟后面的解释,他风趣地说道“各种的男人都有,还有同性恋的那。”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谈话。作为中央电视台的节目,显然是扮演者文化调控的角色,目的是渗透和强化主流的文化和价值观念,据我个人的观察,央视中涉及同性恋人群的节目几乎还没有,而在舞蹈大赛这个节目中,一个资深的舞蹈专家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无论他对同性恋持何种态度,这种公开的提及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令人惊讶的举措——至少从目前的中国大陆主流话语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这个节目是现场直播的,也就是说编导们很难对即时发生的事件作修改,这就意味着那位专家半开玩笑时的话语已经随着电波扩散到神州各地。尽管这并不意味着同性恋者的地位在主流话语中有所提升,也不意味着同性恋者的生活状态得到公开化,但是这种在公共空间的提及至少证明了同性恋者的“在场”——没有如同以往那样成为一个被异性恋者主流文化所回避或遗忘的群体,虽然这种在场或许是十分肤浅的,但绝不是微不足道的。这种提及的意义远比一场关于舞蹈的讨论要深远的多。
主持人和舞蹈专家的话仿佛成为两个相对的理论的体现,表面看来,舞蹈专家似乎采纳了更开放的思想接受了这个多元的世界。但仔细琢磨起来,舞蹈专家也似乎并没有比女主持人更客观地更准确地对待这个问题,只不过隐藏地比较深而已。根据上下语境,舞蹈专家出此言是为了解释男人不一定都具备阳刚气质,而同性恋者就是这一类男人的代表。这样便暗示出他虽然肯定了多元表现的结构,但依旧承认了阳刚气质是异性恋者男性的突出特点,而同性恋者则可能带有非阳刚气质。这无疑在较深层次还是重申了我较早提到的那种把阳刚性同异性恋男人相关联的理论。不难看出,同性恋虽然作为一个概念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所谓的公共话语中,但是他还是被谈论者作为一种“他者”(other)的景观构建出来的——女主持人不安的忧虑和舞蹈专家讲话时笑呵呵的表情即是最好的标识。
另一个值得玩味的情景是有一场比赛最后的一个节目是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选送的男子群舞《军中蛟龙》,整个节目极具气势和力量,用主持人的话来说体现了男性的阳刚美。具有戏剧性的是他们所抽到的即兴表演题目——其实并为抽到,而是仅有一个题目了——却是用水袖表演“飘飘欲仙”。显而易见,这是一个极具女性化色彩的题目,连男主持人都连连抱怨道“怎么这个题叫你们赶上了。”虽说如此,那名高一米八的选手的即兴表演还是可圈可点的,很好地运用水袖完成了动作,获得评委的好评。评委概述道他能够很快进入角色、很好地表现水袖并且很准确地把握了音乐的气质,最后开玩笑地点评道“你可以成为一个三好的仙女。”伴随全场观众的掌声和笑声。当演员还穿着那套紫色的水袖(颜色是评委有意点出的,尽管水袖的颜色界于粉色和紫色中间;这种指称具有更多的暗示,能够且仅能够被了解同性恋文化的人们解读出来)向观众和评委鞠躬致谢时,男主持人笑呵呵地说道“虽然你可以是个很好的仙女,但还是把这衣服脱下来,怎么看着怎么别扭。”整个过程充满了玩笑和欢笑声,但其实却触及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当一个男性扮演女性,或者表现为具有女性化特征的时候,人们怎么去看待他?一个关于电影中同性恋的纪录片中表示,当女人穿着男人的服装时,人们不会笑,但当观众看到男人穿着女人的服装时,即使什么都没有做,观众也会报以笑声。这很容易解释为什么在观看这名舞者“飘飘欲仙”的表演时台下热烈的掌声总是伴随强烈的笑声出现的。
我们看到,在面对这样一个男性扮演女性的情景时,评委同先前的舞蹈专家一样,更多地采用了一种接受态度,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把艺术的真实抬到比现实的真实更重要的层面,对于艺术多元化的接受导致了他们对现实生活多元化的关注和肯定。可是主持人,无论性别,都似乎站在一个相对保守的位置上,有意无意地试图维持男女二元对立的传统框架和与之相匹配的男人味女人味的特质。我不敢说这并不是出于主持人个人的切实感受——是不是女主持人的确是对男性女性化(仅仅是在她的脑海中,因为并不可以简单地认为柔韧性强是女性化的体现)存有莫名其妙的担心,或者男主持人的确看不惯穿着女装的男人——但是同评委们比起来,他们却巧合地处在了同一个阵营。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因为他们此时的身份并不仅仅是他们个人,更多的是一个主流意识形态媒介渗透的执行者,他们需要注意如何把主流文化观念和价值取向通过电视传播到更广阔的群体中去,而评委们的话语则相对来说更代表了他们个人的一家之言。
未在北京上演便在各大媒体被炒得火热的所谓怀旧音乐舞台剧《周璇》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又是什么重新打造旧上海风情,又是什么伊能静堪称民国专业户的报导,仿佛是一处精彩绝伦的中国本土原创音乐剧。虽然对周璇和她的歌曲情有独钟,但是一听说是那个四月天里面的陆小曼来担纲金嗓子,心里便没有太高的希望了。一个道地的台湾女歌星,串一把电视剧,通过各种手段的弥补,尚可以遮盖一些语言和表演上的不足,可是舞台剧,连说带唱加表演,个人并不看好她的能力。尽管种种顾虑在心,但是还是不加犹豫地买了一张票,观看了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的演出。整出剧结束后,心中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不管其它报纸怎么盛赞伊小姐的努力和表演,个人却认为如果她还不至于糟蹋了金嗓子的形象,那么至少没有胜任这个角色。这一点从我身边的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的女观众的表现就可以得到印证,从伊能静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符开始,她就开始摇头,而且基本一直保持到了演出结束。
对于后来所谓什么伊能静假唱之类的报导,我倒有些无所谓,因为第一我早就不认为她具有能够边做很多动作,还保持声音没有一点变化的能力,第二就算是真唱,也根本达不到完美演绎人物的程度。不知道制作方式基于什么标准来敲定演员的,据说伊能静还是在几位竞争者之中胜出被挑中的(其中一个是杨钰莹)。可是,总体看来,伊能静在各方面几乎都没有与周璇十分相似的地方。与媒体报导相反,我认为这个音乐剧败笔之一就是周璇演员的错误选择,当然我很明白任何人心目中都有不一样的周璇,但是我还是对制作方的决定表示不理解。
首先,伊能静在外形上面同周璇没有任何相像之处。既然是以一代歌后的个人经历和私人生活为主要内容的文艺作品,视觉上的相似必然增加看点。对于选择林依轮出演严华,尽管也并不是十分相像,但基本属于同一类的感觉,都是那种有些花花太岁的模样。更何况周璇是主角中的主角,观众买票就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外形相差太远,想必会有些失望;再加上其中插播了一段周璇在《马路天使》里面的影像片断,还投影了周璇各个时期的照片,演员和人物视觉上的差距使得编导试图建构出的历史真实与舞台虚幻之间的纽带脱节。当然,周璇并不是重要的历史政要,《周璇》也不完全是以还原历史为根本目的的作品,人物外观形象与所饰演的个人有一定差距本无可厚非,且可以通过其它手段如故事情节的曲折、演员表演的真切等来弥补。也许制作方是看中了伊能静歌手的身份,希望能够在对周璇老歌的演唱上面获得成功,但是事实却并没有给出充分的证明。
其次,伊能静对人物状态的把握不到位。虽然因为《人间四月天》等影视剧的拍摄,伊能静被冠以所谓民国专业户的称号,但在《周璇》中却可以看出她并不在状态。周璇初登舞台时的天真可爱被演绎成做作幼稚。在语言上,伊能静的普通话并不十分标准,而且似乎还在努力模仿旧上海录像中人物的音色音调,感觉如鲠在喉,颇不舒服。在表演上,尽管有前期报导说伊小姐为周璇心里憔悴之类云云,但是根据本人所观赏的那场演出,可以明显地感到她只是在演那个人物,本身并没有过多地融入,因此许多被唤起的感情也是短暂而肤浅的,这与伊能静本身并非表演科班出身有很大关系。扮演人物注重形似和神似两方面,一般上讲,神似依赖于演员个人的表演功力,形似取决于演员的基本物理条件。表现邓丽君的音乐剧注重演员的唱功,力求嗓音酷似邓丽君;关于张国荣的音乐剧启用陈志朋,又把形似推到了无庸置疑的高度。可是在《周璇》里,两者都落空了,伊能静的专业歌手身份既没有带来外形上的相似感,同时又给神似的追求设置了不必要的障碍。
最后,伊能静的演唱并没有达到受众所期望的高度。据估计,相当一大部分观众是为了重温或者感受周璇的歌曲才走进剧院的,但是表演却基本没有满足观众这个愿望。但凡听过周璇歌曲的人多不难发现伊能静的音质和感觉同原唱完全没有任何相似可言。伊能静的嗓音略带沙哑,还夹杂有时尚的港台腔,同周璇清脆甜美带有上海特色的音色风马牛不相及。难怪观众要不住摇头。记得其中剧中有一段在大屏幕上播放周璇《马路天使》中吟唱《天涯歌女》的片断,伊能静在舞台前方模仿相同的动作,并且演唱了第一段,观众报以礼仪式的掌声,第二段则随影片播放原声,观众席却自然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持续近十秒钟。毋庸赘言,这种情景对于演员和制作方来说,都是相当尴尬的。
一直被制作方冠名为大型怀旧音乐舞台剧的《周璇》,无论作为音乐剧,还是作为舞台剧,个人认为都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音乐剧在西洋早已家喻户晓,《音乐之声》堪称巅峰之作。本人对音乐剧不了解,仅能做些浅薄的评论。通过对比电影和音乐剧《音乐之声》,我们发现最大的一个区别是歌曲的功能和表征。在电影中,歌曲部分大多数是为了体现剧中人物切实的演唱活动;在音乐剧中,歌曲是重要的交流媒介,不仅人物的演唱活动要通过歌曲来表现,而且许多人物之间的交谈内容也是由歌曲来表达的,这样就使得有些人物虽然在舞台上歌唱,却并不表征他们是在吟诵某个旋律调子,而仅仅是在说话而已。这和戏曲舞台是类似的,人物唱戏,并不是人物在唱——人物大多是不会唱的,唱戏的不过是演员。这样,音乐剧的结构便应该主要由歌曲来支撑,歌曲的运用不应该仅仅局限于表现切实的歌唱活动。倘若作音乐剧来看,《周璇》在这方面是有明显的缺陷的。
第一,话剧加歌曲的创作模式十分显著。尽管所选取的故事内容同《音乐之声》具有相似性,情节本身就包括了许多歌曲,但音乐剧并不是简单地在话剧中掺入几首曲子。物理的合成易做,化学的反应难成。现在看来,虽然歌唱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却基本上处于两张皮的状态。大部分信息还是通过角色的台词对白来传达,而没有更有效的启用歌曲手段,这是《周璇》作为音乐剧最大的一个弊端。很能左证这一点的是演员阵容的构成,除了两个主演是歌星,其余的配角演员大多都是话剧演员。显然,制作方把音乐剧的概念简单化了,以为话剧和歌曲的结合便是所谓音乐剧了。
第二,作为交流媒介和心情表达的歌曲少。这恐怕是话剧演员加盟的一个必然后果。整个剧中的歌曲很大程度上都是表征人物在演唱,尽管有些地方刻意把个别歌曲所表达的情感同人物之间的关系和心情联系在了一起,但是这种情况并不多,而且即使如此,歌曲的使用也很少可以被理解为是仅以演唱为舞台表现媒介抒发情感。比如,在严华和周璇结婚时,二人演唱的是电影《西厢记》中的插曲《月圆花好》,歌曲吟诵双双成对的良辰美景,很符合主人公的情境,但表演时二人高兴地演唱着并走向观众席,却没有过多的感情上的交流,如果可以让二人对唱,并伴有一些动作和眼神交流,效果会比特意走到观众席更好——现在看来,演员走下来仿佛是给在昏昏欲睡中的观众兴奋的一击而不是什么台上台下的互动。
第三,剧中原创歌曲少。整部戏中,大多数歌曲都是周璇生前演唱过的,仅有两首是不属于那个年代的新创歌曲。其中由林依轮在表现严华等待周璇拍戏的无聊和痛苦时演唱的《半只烟》,是选自他个人的一张专辑。歌曲内容虽然也似是而非地可以和当时的剧中情景融合在一起,但仍然难免让人会觉得是演员在推销自己——演出前在剧场外设有专门销售该专辑的柜台就是一个证明。这种移花接木的方法虽然被编导和媒体都认为是个巧妙的安排,但其中是否存在什么演员与制作方的交易协议就不得而知了。不论如何为其辩护,歌曲毕竟不是为这个剧量身定做的,还是有些不接榫的地方,旋律和风格也明显和整体有些不协调。
总体看来,《周璇》在对主角演员的选择上存在着无法补救的失误,在对音乐剧的概念和框架上也有着不少问题——当然,既然编导并不把这个剧标榜为一个音乐剧,而是什么不知所云的舞台剧,那么我上面的论述就可以当作是废话了。不过,弄出个话剧不像话剧,音乐剧不像音乐剧的东西,便冠个新名字,倒是一项创举。另外,对于伊小姐的谢幕观众们也颇有些微词。5月20号是在北京两场演出的最后一场,所有演员谢过幕之后,只见伊小姐款步向前,说道没想到昨天刚刚开始,今天就要结束了,我真的很喜欢,很想念北京的观众们,可是明天就要回台湾了。说着泪水便哗哗流了出来——这点做的倒像个职业演员。可是她也忒把媒体的效用忽略了,早在这个戏没有在北京上演的时候,便有报道剧组将从北京去往南方再度表演了。